像往常一样，我来到便利店买了份打折便当便回了家。进门后，我洗漱了一下就很快打开了电脑。买回来的便当若是加热再吃，会变得软塌塌的，所以我直接吃了起来。
打开社交软件，登录自己常用的与事件没有任何关联的账号，我搜索了一下关键词“摩艾”，马上就看到厌恶摩艾的人数日益增加，网上更是充斥着揶揄和嘲讽。光是看到这些，我就仿佛陷入了一种被催眠的状态，大脑发昏，心跳加快，甚至有些想吐。
但在网上也不是没有人声援摩艾。这些人认为，现在所有的大学和企业其实都在干这种勾当，不足为奇。也许这样的看法还比较普遍吧。可惜的是，只要我稍微拖动滚动条，这些声音马上就被各种谩骂所覆盖。
人们最初只是把摩艾当成一个莫名其妙的团体。而如今，他们则开始把攻击摩艾视为一种消遣。
而我则以一种向世间发问的姿态参与了这场“盛宴”。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向外界抛出了新的诱饵，其效果当然也显而易见。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基本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范围。但终归我还是想把这场游戏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新的诱饵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只是把另一个企业的邮件截图做成了新的图片，然后在网吧里上传到网上。
因为这次只有一张图片，可能会让人感到有些乏味，所以我加入了一行文字。
何为理想，究其对错。
本想就这样点到为止，但情绪再次驱动了我的手指。
毫无顾虑地接近他人，又自作主张地评判他人，他们的理想究竟是什么？
这段文字被加进了图片里，就内容而言多少包含了一些对董介和橙子的讽刺。马上就会有吃瓜不嫌事大的人再次将新图片四处扩散。
我估计这张图片也迟早会传到秋好手里。希望这能成为她悔过的理由，帮她洗心革面。
但秋好的反省和悔意却迟迟没有出现，为此我还专门关注了几个她的社交软件账号。然而，这段日子里，秋好完全没有发布任何新的动态。她的账号里只罗列着一些照片，一部分是无聊的交流会，另一部分是不起眼的风景照。
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和更大的爆炸吧。我一面考虑着，一面在软件里搜索“摩艾”二字，然后拖动鼠标浏览着消息。
突然，某条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在我眼前只是那么一闪而过，但还是让我一度怀疑起自己的眼睛。然而，当我将滚动条再次拖回，才意识到怀疑自己的视力毫无意义。
我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再也无法将自己的眼睛移开了。
在这个连接虚拟和现实的网络海洋中，有这样一张图片。
那是秋好和阿天的合影，我绝对不会看错。
可能是在某场社团庆功会上被拍下的，照片上的两个人满面春风，还朝镜头举着酒杯，好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我猜测这应该是最近拍的。因为这张照片里的秋好与我手中的那张照片里的相比，头发已经剪短，还认真地化了妆，并且穿上了正装。她那样子就像是交流会当天的打扮。
我本来以为这是哪个粗心大意的摩艾成员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上传到网上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看样子上传图片的账号应该是所谓的小号，里面除了这张二人的合影之外，只有两条动态更新，而且都是电话号码。我对其中的一个好像有些印象，于是急忙掏出手机来确认。
果然，这个号码虽然我已很久没拨过了，但它还保存在我的手机里。那是秋好的手机号码。那么，另一个号码一定就是阿天的了。
我曾经以为秋好早就换了号码。但现在我意识到，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马上和秋好通话了。我头脑中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就意识到事情最终开始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居然会有人下如此黑手。
一瞬间，我甚至有了不再让事情进一步升级而就此收手的想法。可眼下，我上传的图片已经被四处扩散，凭我一己之力，已然什么都无法阻止。
我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两人的合影上。
他们的笑容是建立在无耻勾当、伤害他人、丢弃理想之上的。
这是他们自己想要的吗？还是，一切只因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将照片和电话号码转发了出去，又添了一把火。
摩艾会落到这步田地，就是因为干了足够多的坏事。他们是咎由自取。
想到这儿，我顿时感到自己点击鼠标的手指愈加轻快起来了。
又过了一周，学校正式发表声明要给予摩艾一定的处分。如今已到暑假了，学校方面想要尽可能避免事态继续扩大，而暑假正是个好机会。
已经修完了所有学分的我不用再去学校上课，所以每天都过着打工和回家这样两点一线的日子。
今天我也像往常一样到药店打夜工。川原差不多和我同时抵达了停车场，她看到我笑着搭起了话。
“你来了？我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嗯？什么？”
“我是说我现在完全不生气了。”
摩艾出事之后，我和川原一起打工时，她都一直板着脸，而我则为此战战兢兢。看来她终于明白了我的恐惧根源。但她那少见的笑容又是从哪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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